起来,又将网挂在院里的老枣树上。
然后,点上一锅烟,端详着高高挂起的网……
我爷爷再次想起他爷爷那面好网,是去年秋天的事。
他到镇子上去卖鱼,顺便到集市上转了转,一眼就看上了黑子。
黑子是一条狗,一条浑身上上下下没一根杂毛的纯种黑狗秧子。
我爷爷狠一狠心,拿半簸箩的黄河鲤鱼换回了黑子。
自从有了黑子,他就不再孤单。
我爷爷走在黄河滩面上,黑子就一定是“颠儿、颠儿”地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就象他的一条尾巴。
他做梦都想得到爷爷那样的一面寸眼大甩网,几次动了杀狗的心思。
却都没有杀成。
这一天。
我爷爷把黑子唤到跟前,喃喃地说:
“黑子,黑子,这也是早晚的事……”
话没说完,鼻子一酸,泪珠儿掉下来。
黑子紧紧地依偎在我爷爷怀里,磨蹭着,撒着娇……
黑子没有想到:我爷爷真的会动刀。
当刀扎进胸膛的时候,黑子的眼里流下泪
我爷爷觉得自己太卑鄙了,太可耻了,太王八蛋了。
我爷爷把用黑狗血浆染了一面寸眼大甩网,高高地挂在了院子里那棵老枣树上,算是实现了一桩心愿。
血色的夕阳,照耀着简陋而寒伧的小院,照耀着仍挂着几颗红枣的老枣树,照耀着挂在老枣树上刚刚浆染过的那面紫红大网……
照耀在我爷爷溅上黑子鲜血的黝黑的脸上。
想到这里,我爷爷照自己脸上狠狠地抽了几个响亮的耳光……
黄河上传来阵阵涛声,清晰而又响亮。
我爷爷猛然回过神来。
该做饭了。
屋里的女人还饿着呢!
11
吃过晚饭。
我爷爷没能走出屋门。
他被她生拉硬拽地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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