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初的瞳孔骤然收缩,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坚持了很久东西在心底轰然崩塌。
她的指甲紧紧掐进掌心,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手心血珠直冒。
不曾想,自己竟错怪他了。
那些恨意、那些怨怼,从始至终就是错的!
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是高珩杰的阴谋!
高珩杰的声音再次响起,话锋一转,带着几分阴冷:“只是,没想到他竟如此狡猾!
不仅毫发无损,还险些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恨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过,这一次,他必须死!”
陈念初的心猛地一沉,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沈砚之,你千万不要来!
她在心底疯狂呐喊,可四周寂静无声。
回应她的,只有无尽的黑暗,还有高珩杰那冰冷刺骨的笑声。
窗外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进来,映照在陈念初苍白的脸上。
想来,这场恩怨,终究要有个了结。
只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牙关狠狠咬下去,唇齿间瞬间漫开浓浓的铁锈味。
刹那间,钻心的剧痛如汹涌的潮水,无情地将她整个人吞噬。
残月攀上窗前时,陈念初的银丁香耳坠也正巧坠地。
舌尖血浸透牙关的刹那,周遭烟尘迷蒙,她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只恍惚记得父母去世那年,沈砚之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决然地将自己领进督军府。
“别怕,有我在。”
没一会儿,沈念初呼吸骤停,一切归于沉寂。
仅存篱边的丁香摇着嫩蕊,不知为谁而香 。
(八)沈砚之赶到时,陈念初的身子已经凉透了。
他的眼泪止不住流,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在了她身旁。
颤抖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试图寻求一丝温度,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冰凉。
“念初,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悔恨与悲戚。
他缓缓将她抱入怀中,起身离去。
“念初,我带你回家。”
是夜,江州城晚风乍起,徒留满地残花。
至于那些旧事如薄霜,早在泠泠月色下悄然融化,随秦淮河的水,缓缓流向了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