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林柚便是在此时出现的。
我与她素不相识。
可她却一眼就唤出了我的名字。
07她将自己的外衫脱下披在我身上,小心翼翼地拭去我脸上的泥污,又颤抖着,将我抱起。
她送我回了府。
其实我回府时已是三更。
推门时,那位名义上的父亲难得坐在厅中。
可他只是抬眼看了我一眼。
略过我蓬乱的头发,略过我肮脏破烂的衣裳,略过我难堪又难闻的身子。
又立马收回目光,和从前一样。
他起身离去,只留下我一人。
府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只要一闭上眼,我就又回到那天。
伤痕在炎夏里一点点溃烂。
还是死了好。
但我没有死。
又是林柚。
陌生的来信送到,熟悉的字迹略带歉意地表示叨扰,写些不着边际的话,故作轻松地,想要掩盖些什么。
所以我直接写信揭穿了。
“为何写信与我?”
她的回信隔了许久才来。
笔迹凌乱,涂涂改改拼不出一个完整的词句。
最后,才像是鼓起勇气。
“不要寻死。”
“苏语。”
“我怕,我怕你自尽,才记下了你的住处……”我没想过她这般直白。
字句滚烫。
灼得我眼睛疼痛难忍。
我仿佛听见她急促的呼吸声落在纸上,紧张又踟蹰。
我看见流淌在案几上的血,滴在地板上开出几朵梅花,和反射着冷光的匕首。
最后我提笔回道。
“好。”
“替我唤个大夫吧。”
我活了下来。
但我走不出来。
黑色的影子如同梦魇,在每一个夜晚编织出一张无法逃离的网,将我困在其中。
我厌恶酒气。
厌恶黑暗。
厌恶我自己。
他潜藏在暗处,在每一个阴暗的角落,下一刻,就不知会从何处出现,将我再次拉入深渊。
我记得那夜的每一个细节。
记得那些疼痛和气味。
我如此清醒。
清醒地痛苦。
清醒地想死。
又清醒地活着。
林柚陪我去寻了太医。
太医说,最好是住进太医院。
我没有去。
他又给我开了许多药。
可我一颗都未曾服用。
全部拆开,放在透明的瓷瓶里。
林柚陪了我一个夏天。
那个夏天阳光明媚,可我总待在室内不出来。
她不厌其烦地陪我下各种棋牌。
陪我谈论着最近新出的诗词歌赋。
其实我知晓的。
每到夜里,她就看着我偷偷掉泪。
次日清晨起来,眼睛都肿了。
有日林柚沐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