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到自己。
我睁开眼,冷风从堂口灌进来。
我感觉心都被风吹空了。
有人夜里吹笛,笛音悠长,我听得入迷。
那调子像极了狗娃小时候吹的柳枝笛。
他总爱吹那只破调,吹得二丫直皱眉头。
可只要他一吹,我就知道他来了。
现在听着这曲子,我闭眼假装是他来了。
可他没有,他永远不会走到这个山门口。
灯下我整理符纸。
墨香太淡,我却闻到了柴火味。
那是村头炊烟升起时,混着蒸馍味和土灶灰的气息。
我们放学回来,沿路跑着,嘴里嚷着饿。
狗娃总抢得快,二丫则说他抢不过我。
她分我一口馍,还偷偷把糖塞我衣袋。
现在我翻遍了衣袋,只有空空的灰尘。
今夜轮到我守夜。
我披着袍子站在寒风中,眼睛盯着漆黑山路。
山路像小时候的牛车道,一眼望不到头。
狗娃拉着牛,二丫牵着灯,我扶着她们走。
夜风吹得灯火晃,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我们说等长大后一起去更远的地方。
现在我一个人站在远方,他们没有跟来。
后山传来野兽吼叫,我没有动。
我不怕野兽,我怕沉默。
怕这寂静越拉越长,把回忆也拉远了。
每次训练失败,我都会躲去木屋后面。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它的枝叶伸得很开。
我坐在它下头,背靠着树,什么都不想。
只想听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小时候我们常在这树下比谁先睡着。
二丫总是最后一个睡,她说怕做梦梦不到我们。
现在我却常常梦见她,又总怕一醒就再也见不到。
今日有新弟子进门。
他们穿着整齐,说话规矩,一看就是世家子弟。
我缩在角落里,不敢和他们对视。
他们谈论法宝和灵丹,说他们小时候骑着灵兽满山跑。
我低头想着我的木牛车和纸风筝。
想着狗娃用破鞋底做的弹弓,二丫用稻草编的娃娃。
我们的童年不金贵,但很热闹。
现在我连句话都不敢插。
今日一同练功的小师弟问我:“你以前是哪来的?”
我张了张口,却不知该怎么说。
我想说我是那片稻田边长出来的,是那口老井边走出来的。
我想说我是狗娃和二丫拉着一起长大的。
但我只说了:“乡下。”
他说:“哦。”
他没多问,我也没再说。
我怕说多了眼睛就红。
怕他说“我听不懂”。
怕我讲出的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