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压力和刺骨的惨绿光芒骤然消失。
我猛地睁眼,发现自己竟悬浮在湖心深处。
头顶是荡漾的、深不见底的幽暗湖水,脚下,是那轮巨大得令人窒息、散发着柔和却恒久白光的“月”——它并非实体,更像是一团纯粹、凝固的生命光源,安静地辐射着温和的力量。
而我的身体,正被无数细密、温暖的气泡温柔地托举着,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小心承托的易碎品,缓缓地、坚定地向水面浮升。
浮出水面的一刻,冷冽的空气如同无数细针,猛地灌入灼痛的肺腑。
我贪婪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冰冷的夜风瞬间带走皮肤上残留的、带着腥气的湖水,激起一阵战栗。
我摊开一直紧握的、仍在隐隐作痛的右手。
掌心,静静地躺着一颗水滴状的“珍珠”。
它通体浑圆,大小如鸽卵,质地却非珠非玉,更像是一滴被永恒凝固的、最纯净的湖水精华。
它内部氤氲流转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晕,如同封印了一小片湖心的月光,柔和而恒定。
触手温润,带着一种奇异的、与心跳同步的微弱搏动感。
它很沉,远超寻常珍珠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掌心,也沉沉地压在心口,蕴含着无法言说的沉重。
镜泊湖恢复了死寂。
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漫天冰冷的星斗,仿佛从未吞噬过什么,也从未发生过任何惊心动魄的故事。
只有手心这颗凝着月华、永不融化的水珍珠,沉甸甸地坠着,无声地诉说着那场发生在水底的、无人知晓的消融与新生。
我拖着湿透沉重的身体回到石臼村,已是天色微明。
村子的死寂比湖面更甚。
石守仁那座阴森的大宅前,围拢着一些面色惊惶的村民,低声议论着。
宅门洞开,里面传出女人压抑的哭泣。
我挤过人群,看到石守仁肥胖的身体瘫倒在冰冷的地砖上,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嘴巴大张着,仿佛在无声地呐喊。
他的咽喉处,赫然插着一片边缘锋利的、闪烁着黯淡银光的鱼鳞!
那鳞片的形状、大小,与我爹藏起的那片一模一样!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淤泥和水草的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在他尸体不远处的地面上,残留着一道湿漉漉的、蜿蜒的痕迹,如同一条巨大的鱼尾拖行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