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从地底爬出的血管。
幡面上,流淌着字。
不是墨,是魂的生死簿。
一个个名字浮现、扭曲、消散,发出沙沙声。
那不是风刮,是亿万魂魄在同时低语,吵得我脑子要炸。
更糟的来了。
一片幡影晃。
我眼前一黑。
画面炸开。
是我。
我站在忘川河上,手握长幡。
一个魂,跪着,哭着,说想见娘最后一面。
他声音发抖,像极了我小时候走丢那晚,喊娘的声音。
按规矩,他该下炼狱。
我,抬手。
长幡一挥。
他被拖走。
无声地尖叫。
我面无表情。
像在切菜。
幻象散了。
我还在幡林里。
可心,凉了半截。
又一片幡影晃。
再闪。
还是我。
还是那个魂。
这次,我没挥幡。
我犹豫了。
就这一瞬的犹豫,整个忘川河炸了。
血色锁链射出,将我死死钉住。
无数魂影从河底浮出,指着我,骂我,说我不配执掌轮回。
幻象散。
心,更冷。
一片接一片。
幡影晃动。
画面闪回。
全是“我”在执行规则。
全是“我”亲手将有情的魂,打入无情的地狱。
它们在告诉我:你摆脱不了。
你生来就是这河的工具。
你江川,终将变成那个神。
寒意从脚底冲上天灵盖。
护身符在胸口,发烫。
我猛地攥住它。
裂痕还在,那滴“情念之泪”的印记,正发出微弱的金光。
不够亮。
像风中残烛。
可它是热的。
是活的。
我闭上眼。
不再看那些幡。
不再抵抗那些画面。
我把所有念头,所有力气,所有对林婉的思念,狠狠灌进护身符。
想她笑。
想她骂我笨道士。
想她咳血还说“别怕,我在”。
金光,猛地一颤。
从护身符里,抽出一缕细线。
比发丝还细。
却是暖的。
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这冰冷的血色世界。
我抓住它。
闭着眼,往前走。
一步。
两步。
幡影扫过手臂。
刺痛。
像被冰刀划开皮肉。
又像有无数根针,顺着伤口,往骨头里钻。
是规则在刺我。
在告诉我:你不该有温度。
我不停。
拽着那根金线,跌跌撞撞。
碰到了幡。
更痛。
画面又闪:我挥幡,打入炼狱。
我咬牙。
金线微颤,拉我向左。
再碰。
再痛。
画面再闪:我犹豫,被锁链钉穿。
我闷哼。
金线拉我向右。
痛,成了路标。
幡林,是刀山。
每一步,都在割我的魂。
可那根金线,一直没断。
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