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第一次真正地、毫无遮挡地投向床榻。
越过摇曳的烛光,越过冰冷的空气,落在那张苍白却再无一丝病容的脸上。
萧景珩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靠在了床头,锦被滑落至腰间,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
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衬得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
那双幽深的眸子,此刻锐利如鹰隼,正一瞬不瞬地锁着她,里面翻涌着审视、算计,以及一丝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杀意。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新婚的旖旎,只有冰冷的对峙和彼此心照不宣的算计。
红烛噼啪爆出一个灯花,打破了死寂。
“说说你的条件。”
萧景珩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冷硬。
苏晚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清醒的权衡和孤注一掷后的平静。
“很简单。”
她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坦荡地迎视着他,“我需要一个身份,一个在靖王府活下去、活得有分量的身份。
不再是那个随时可以被丢弃、被牺牲的‘冲喜摆设’。”
“作为交换,”她顿了顿,指尖的银针灵活地转了个圈,“我帮你把这‘病’装得天衣无缝。
我是医者,我能让这脉象、这症状,骗过所有人,包括宫里的太医。
我还能帮你……找出这王府里,究竟是谁,日夜不停地给你下毒。”
最后两个字,如同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入房间。
“下毒?”
萧景珩幽深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被强光刺痛的毒蛇,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放在锦被上的手指猛地蜷起,指节捏得发白。
尽管他掩饰得极好,但那一瞬间泄露出的震惊、暴怒和一丝被戳破最隐秘伤口的痛楚,没有逃过苏晚的眼睛。
果然!
苏晚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世子爷难道真以为自己只是‘体弱多病’?
那碗日日送来的‘固本培元汤’里,混着‘千机引’的慢性毒。
此毒无色无味,初期症状与风寒体虚无异,积年累月,便会深入肺腑,损毁根基,最终……油尽灯枯而亡。
症状,与世子爷如今表现出来的,几乎分毫不差。”
她的话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砸在萧景珩的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死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