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磨灭的印记。
还有那句“眼中金屑,与沙砾枯枝,又有何异?”
如同附骨之疽,在耳边反复回响、轰鸣。
他踉跄着,几乎是凭着本能,逃离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人心的莲池庭院。
没有回那森严冰冷的刑部官署,也没有回侍郎府邸。
他像一缕游魂,在暮色四合的长安街巷里跌跌撞撞。
华灯初上,东西市的喧嚣隔着坊墙隐隐传来,丝竹管弦,觥筹交错,那是属于太平盛世的浮华。
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知走了多久,双腿如同灌铅。
终于,他停在了宣阳坊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门前。
这是他养兰的别院。
推开门扉,一股熟悉的、清冷幽微的兰香扑面而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湿润气息,稍稍驱散了他鼻端萦绕不散的血腥与铁锈味。
院内回廊下,沿着墙壁,摆放着数十盆精心莳养的春兰、蕙兰。
每一盆都配着上好的紫砂盆,泥土是专门从终南山运来的腐殖土,每日的浇灌时辰、水量,甚至摆放的角度,都严格按照他亲自制定的章程。
这些兰花,是他案牍劳形、刑狱血腥之余,唯一的寄托,是他为自己构筑的一方净土。
然而,此刻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如遭雷击,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神彻底崩塌!
回廊下,一片狼藉的凋零!
那些他视若珍宝、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兰草,此刻竟大多萎黄枯败!
叶片失去了往日的翠绿光泽,如同被抽干了精血,软塌塌地垂着,边缘卷曲焦枯,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黄褐色。
更触目惊心的是,不少花盆的泥土表层,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如同霉斑的盐碱析出物。
几盆原本已抽出花箭、眼看就要绽放的蕙兰,花苞更是直接枯萎变黑,无力地耷拉在枯叶间,散发着衰败的气息。
“不……不可能!”
柳云卿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踉跄着扑到一盆枯败最严重的蕙兰前。
他颤抖的手指抚摸着那枯死的花苞,入手是冰冷僵硬的触感。
他猛地抓起盆中的泥土,那精心调配的腐殖土,此刻入手却异常板结湿冷,甚至带着一股沤烂的酸腐气!
他像疯了一样,一盆一盆地查看。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随着他的脚步,一圈圈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那些枯死的兰草,那些板结的泥土,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