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略的、关于他死亡的模糊细节,此刻如同沉船碎片,在记忆的深海里幽幽浮现:警方语焉不详的“意外”结论,现场那辆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轿车残骸,以及他临出门前,那个欲言又止、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慌的拥抱……他当时想说什么?
那眼神里,除了惯有的温柔,是否还藏着某种……诀别?
寂静像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房间。
小满在梦中不安地抽动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无声地起身,赤脚踩过冰冷的木地板,走向工作室尽头那个常年上锁的老式文件柜。
钥匙插入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最底层抽屉被拉开,里面没有文件,只有一个落满灰尘的深蓝色帆布工具包,样式老旧,是林国栋生前做地质勘探时用的。
我把它拿出来,沉甸甸的,带着灰尘和陈旧帆布的气息。
打开搭扣,里面没有地质锤和罗盘,只有一些零散的、我从未真正理解其用途的古怪物品:几块刻着无法辨识符号的黑色石头,冰凉刺骨;几卷缠绕整齐的、颜色各异的金属细丝,闪烁着微弱的哑光;还有一本用厚实牛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笔记本。
我的心跳莫名加速。
以前只当是他搞研究的奇怪爱好,从未深究。
此刻,在惨白的月光下,这些物件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神秘和沉重。
我的手指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解开了牛皮纸上系着的细绳。
笔记本的封面是硬质的深褐色皮革,没有任何文字,只有触摸上去才能感觉到一些细微的、仿佛用利器刻划上去的凹凸纹路。
翻开内页,纸张已经有些发黄变脆。
映入眼帘的是林国栋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字迹,比平时的工整签名要潦草、急促得多,笔锋带着一种压抑的力量感,墨水的颜色也深浅不一,显然不是一次写就。
“芮,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原谅我,原谅我一直以来的隐瞒。
我们的‘家族手艺’,你所理解的‘修改记忆’,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那不是编织,不是修补……那是在‘封印’。
用记忆作为容器,封锁那些……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
“那东西……我们称之为‘噬忆兽’。
它无形无质,以纯粹的记忆和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