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玻璃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玻璃,窗外璀璨的灯火在他眼中扭曲成一片混乱的光斑。
周云知道了。
他在报复。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混合着对未知手段的恐惧,瞬间将他吞没。
***沉重的黑色灵车缓缓驶入墓园,轮胎碾过湿漉漉的路面,发出黏腻的声响。
铅灰色的天幕低垂,冰冷的雨丝连绵不绝,织成一张无边无际的灰网,笼罩着肃杀的石碑和沉默的松柏。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雨水冰冷的味道。
葬礼的流程刻板而压抑。
牧师平淡无波的悼词在细雨中飘散,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前来吊唁的人不多,大多是张铭生意场上的伙伴,脸上带着程式化的悲伤,眼神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疏离。
黑色的雨伞像一片片漂浮的乌云,簇拥在墓地旁。
刘玥穿着一身刺目的纯黑连衣裙,外面罩着同样黑色的羊绒大衣。
她站在人群最前列,脸色惨白得像墓园里的大理石雕像,没有一丝血色。
雨水打湿了她额前的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冰冷的皮肤上。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白色手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她不敢看前方那个新挖开的墓穴,更不敢看旁边摆放着的、覆盖着鲜花的棺木——那里面躺着张铭。
几天前还活生生的、在她耳边低语着谋划未来的张铭。
猝死。
心脏病突发。
在酒店的房间里。
被发现时已经凉透了。
医生出具的死亡证明写得清清楚楚。
猝死?
刘玥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怎么可能?
张铭的身体一向很好!
她猛地想起周云,想起他那双在书房镜片后冰冷审视的眼睛,想起他这些日子反常的平静和那晚带着恨意的粗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是他!
一定是周云干的!
那个表面温文尔雅的医生,那个比毒药更懂得如何无声无息杀人的刽子手!
她下意识地想要寻找周云的身影,目光在人群中仓惶扫过。
然后,她看到了他。
周云就站在她侧后方几步远的地方,同样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
他没有打伞,细密的雨丝落在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上,凝结成细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