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余芷鸢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笔尖落下的刹那,顾寻煜悬着的心终于坠入冰窟。
“律所有急事,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的背影那样决绝,甚至没发现自己签错了位置。
顾寻煜目送她远去,颤抖着在另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三十天离婚冷静期结束,他们就再无瓜葛了。
……
住院的这一周,顾寻煜的病床边始终空无一人。
他学会了自己换药,自己咬着牙忍痛翻身,自己盯着输液瓶叫护士。
直到出院那天,余芷鸢才姗姗来迟。
“最近在加班。”她站在病房门口,衣着精致,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小苍兰香。
那是那天沈暮朝身上的香水味。
顾寻煜垂眸整理行李,没有拆穿她的谎言。
让他意外的是,余芷鸢没有直接送他回家,而是带他去了新开的购物中心。
“想吃什么?”她站在电梯里,修长的手指划过手机屏幕,难得耐心地询问,“这家粤菜的虾饺很正宗。”
从午餐到电影,她事无巨细地安排。
会在他犹豫时为他点好他爱吃的菜,会在他喝汤时提醒小心烫,会在电影院的冷气太足时要来毯子披在他肩上。
“空调会不会太冷?”
“座位舒服吗?”
“这道菜合不合你口味?”
这种体贴让顾寻煜恍惚。
八年了,他们第一次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
“你不是有洁癖,最讨厌人多的地方吗?”在电影院昏暗的光线里,他终于忍不住问。
余芷鸢整理袖口的动作顿了顿:“看你闷久了,破例一次。”
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不像余芷鸢。
这种违和感在她送他回家,自己却说要“回律所加班”时达到顶峰。
顾寻煜鬼使神差地拦了辆车跟上去。
夜幕下的购物中心灯火通明。他看见余芷鸢接了沈暮朝,带着他重复着白天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