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开自己旗袍的内衬。
老金小心翼翼地将这叠滚烫的、沾着同胞鲜血的铁证塞进夹层。
布料缝合的瞬间,林毓秀忽然抬起头,眼中不再是之前的绝望或侥幸,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清醒:“金师傅,要是…日本输了呢?”
就在这时,暗房外传来疯狂的砸门声!
伊藤暴怒的吼叫穿透门板,震得灰尘簌簌落下:“开门!
立刻开门!
陆军省特派员要审查所有底片!
全部!
一张不许少!”
5年三十夜,大雪纷飞,压垮了照相馆半边腐朽的屋檐。
伊藤带着清酒和几盒饺子来了。
“苏桑,林夫人,新年快乐。
庆贺东亚共荣。”
他表现得像一个彬彬有礼的客人。
王广海点头哈腰地布菜倒酒。
老金沉默地给众人斟上劣质的烧酒。
他走到背景幕布架前,猛地一拉绳子!
哗啦一声,巨大的幕布垂落,上面绘制的不是单一的布景,而是缓缓转动的万里江山图:北平紫禁城的红墙金瓦,西湖断桥的残雪,武汉黄鹤楼的飞檐…锦绣山河在斑驳的布面上流淌。
八岁的小婉仪被这景象吸引,暂时忘记了恐惧,她指着幕布上雄伟的万里长城,用稚嫩的童音问:“爹爹,城门城门几丈高?”
老金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苦涩又温柔的笑容,他用沙哑的、带着血丝的南京官话轻轻哼唱起来:“城门城门几丈高——三十六丈高——”宋存义低沉的声音加入进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骑花马,带把刀——”我也跟着唱,声音发颤。
“走进城门滑一跤——”林毓秀的嗓音清亮,却透着决绝。
就在唱到“骑花马,带把刀”的瞬间,林毓秀动了!
她头上的那支半碎的玉簪不知何时已被握在手中,尖锐的断口如同匕首,精准而狠厉地抵住了王广海的咽喉!
“通行证,真的通行证,交出来。”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广海吓得魂飞魄散,哆嗦着从贴身口袋掏出三张皱巴巴但盖着不同印章的硬卡纸。
这才是真正的通行证。
三张票,四条命(我、林毓秀、婉仪母女)。
老金抓起票,准备抓阄(告别仪式,伪装公平,实则已准备赴死)。
宋存义却一把将自己的那张塞到小婉仪手里:“带侄儿走!”
他转身,毫不犹豫地从墙角那堆冻硬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