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能一举端了这贼窝,打草惊蛇后,王世清必定会转移囚禁之所,到那时再想救人,便难如登天了。
他不信王世清一人有这胆子,敢借公权之便暗度陈仓,且那些个官家小姐并未被发卖,其背后定然有其他目的。
可这背后主使,究竟是谁?能在京畿重地如此肆无忌惮地掳掠官家小姐,必然权势滔天。
是朝中哪位大员?还是宗室里的某位权贵?
谢珩眸色渐冷,指腹缓缓摩挲着案上那枚从别院附近拾到的玉扣,上等的羊脂白玉,绝非寻常人家能用得起的物件。
现下的朝堂,早已不复当年天威煌煌,政令通达的景象。
各方藩王拥兵自重,将朝廷权柄蚕食殆尽,隐隐已形成地方强横而中枢衰微的颓势。
北境燕王坐拥铁骑十万,掌控边关要塞。西南靖王把持盐铁之利,暗中蓄养私兵。东南的宁海王更是借水师之便,垄断海运商道,俨然一方诸侯。
这些藩王表面恭顺,岁贡不缺,可朝中政令出了皇城,究竟还有几分效力。
朝会上议政时,六部大臣奏事都要先看几位藩王使节的脸色,就连军报传递都需经藩镇之手方能呈递御前。
这般情势若再放任下去,不出三年五载,这偌大王朝怕就要四分五裂。
燕王据北,靖王割蜀,宁海王霸吴越,届时诸王并立,谁还肯尊奉龙椅上的天子?兵戈一起,最先遭殃的便是那些手无寸铁的黎民百姓。
谢珩想起去岁巡察河工时见过的场景,本该修葺的堤坝因藩王截留税银而迟迟未动,两岸农户战战兢兢地守着薄田,一场暴雨就能冲垮他们全部的生计。
若真到了山河破碎的那一日,千里沃野怕是要尽数化作焦土。
这乱局,必须有人来破。
正这般想着,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扇被猛地推开,长庚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灰羽信鸽,鸽子的翅膀被捏得变了形,正痛苦地扑棱着,发出“咕咕”的哀鸣。
“主子,有消息了!”长庚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激动,手指却无意识地越收越紧。
那信鸽被他掐得直翻白眼,细小的爪子在空中胡乱蹬着,眼看就要被他活活捏死。
谢珩目光落在那奄奄一息的鸽子身上,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抬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慌什么?先把鸽子放了,再这么下去,它非得被你捏死不可。”
长庚这才如梦初醒,他慌忙松开手。
那鸽子“啪嗒”一声掉在案几上,先是瘫软了一瞬,继而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重获自由,歪歪斜斜地扑腾了两下翅膀,在书房里跌跌撞撞地飞了一圈。
最后终于找回平衡,落在窗棂上急促地喘着气,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惊魂未定地瞪着长庚,仿佛在控诉这个莽撞的两脚兽。
谢珩看着鸽子惊惶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伸手从案几下的暗格里抓了把粟米撒在窗台上,那鸽子犹豫片刻,终究抵不住食物的诱惑,小心翼翼地蹦过来啄食。
谢珩见长庚还对着那鸽子连连作揖,诚惶诚恐的模样活似在给祖宗赔罪,不由轻嗤一声:“行了,”他屈指敲了敲案几,“说吧,得什么消息了?”
长庚这才想起正事,转身时衣袖带翻了案上的青瓷笔洗。他手忙脚乱扶正后,从怀中掏出一封细小的卷轴信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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