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的帐幔之下,里头躺着一个他想了又想的人。
那人衣裙散乱,正仰头泫然欲泣的瞧着他。
“夫君,你怎么才来?”
她似乎委屈极了,让裴衍的心跟着揪紧,可梦中就是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到那双琉璃似的眼眸,含着无尽的委屈。
裴衍自认不是什么重欲之人,可连着几日弄脏了亵裤,尤其还在刑部,难免让他生出羞耻之心,不知自己为何忽然会如此荒唐。
他自四岁识字,六岁习武,将裴家放在第一位,从未想过儿女情长之事。
世家兴盛更迭,京中局势混杂,从来都不是单看个人所居官职,而看他手中掌握的权势。他只有不断的往上爬,国公府才不会衰落。
前面二十年,他从没想过这些事,他认为,人不能被欲望牵制。
可明明平日他并不喜萧妙瑜,为何她主动亲他,他毫不避讳,还鬼迷心窍般主动亲了过去。
正胡乱想着,王距跑上前来,说这几日老夫人偶感风寒,大人要不要回去瞧瞧。
王距有些忐忑,不敢抬头看自家主子。
老夫人感染风寒,不过是老夫人瞧着自家主子天天在官衙待着日子太素净的借口。
不过平日这个借口都不怎么管用。
裴衍不知怎么的,想起那晚的温香软玉,稀里糊涂的就应了下来。
晚间刘嬷嬷突然到来,让姜姒一惊。刘嬷嬷过来肯定不是为了别的,脑子里思索着怎么和前世不太一样。
“刘嬷嬷,这是怎么了?”
“三娘子,快些过去吧!今日国公爷回府了。”
刘嬷嬷说完,姜姒也并未扭捏,好在刚刚沐浴过了,春儿手忙脚乱的从衣柜里拿出丫鬟的衣裳给她穿上。
姜姒穿着婢女衣裳,为了不被人发现,她还提过风灯,规规矩矩走在刘嬷嬷一侧。
见她懂礼识趣,刘嬷嬷心里头那几分怀疑才算消了些,心里也满意几分。
蒹葭院的两个丫鬟早就见怪不怪,她们本就是沈氏派来的丫鬟,早就交代过了。
看着姜姒走远,面上一脸嫉恨。
裴家宗族规矩森严,男子不轻易纳妾,又讲究门当户对,姜姒作为小官之女,连做妾的资格都没有。
偏偏她好命嫁进来,虽是嫁个死人,但三娘子该有的待遇还是有。连沈氏,也只敢暗地里克扣些不好查的,明面上不敢克扣。
这种人家出身的女子嫁个死人她们还能接受。
如今竟爬上国公爷的床,毕竟国公爷洁身自好,连个通房妾室都没有,这让她们心里很不满。
“走路都一摇三晃的,瞧着就不是什么正经货色。好在国公爷不是什么看到女人就走不动道的,不然真让那小妖精得了天大的便宜。”
“哼,放心吧!你以为夫人、还有那大娘子能容得下她,如今不过是还没到时候罢了……”
荣华院内。丫鬟们忙忙碌碌,进进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