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晶的眼睛。
想起她说侠客故事时的笑脸。
想起李四空洞的眼神。
想起王老汉颤抖的手。
我翻了个身,脸朝着墙壁。
墙上有道裂缝,一直延伸到屋顶。
(四)第二天,茶棚气氛沉闷。
老周给我倒茶,手不稳,茶水洒在桌上。
“李四怎么样了?”
我问。
老周摇头。
“不太好。
骨头断了几根。
躺着呢。
隔壁陈婆去看了,说内伤重。”
茶客们聚在一起,低声说话。
“无法无天了……小声点!
隔墙有耳!”
“难道就没人治得了他?”
“谁治?
天高皇帝远。
贾相爷一手遮天。
咱们的县太爷,见了贾家一条狗都得作揖。”
他们说着,目光偶尔飘向我。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想听我说书,想说书先生的故事里,总有侠客出来主持公道。
可我什么也没说。
我低头喝我的茶,茶水苦涩。
我开始讲一个游侠儿的故事。
故事里的游侠儿劫富济贫,快意恩仇。
茶客们听得入神,暂时忘了李四,忘了小禾。
只有王老汉,一直望着窗外。
李四家方向。
散场时,王老汉最后一个走。
他走到我面前,放下两个铜板。
“阿青,”他声音沙哑,“你说,这世上真有侠客吗?”
我张张嘴,没出声。
王老汉点点头,走了。
他的背影像一根枯柴。
我收起铜板,铜板冰凉。
李四出事后第七天,镇上来了个郎中。
说是从州府来的,专门治跌打损伤。
有人带他去看了李四。
郎中摇头,说内伤太重,耽误了治疗,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邻居们凑钱付了诊金。
郎中开了药方,但大家都清楚,李四怕是难好了。
我去看李四时,带了一包红糖。
他躺在床上,眼神空洞。
看见我,眼珠动了一下。
“阿青啊……”他声音嘶哑,“小禾呢?
放学该回来了吧?”
我愣住了。
旁边照顾他的陈婆对我摇摇头。
“小禾去外婆家了。”
我说。
李四点点头。
“哦,去外婆家了。
好,好。”
他闭上眼睛,手里还攥着那截红头绳。
陈婆送我出门,擦擦眼角。
“糊涂了。
也好,忘了疼。”
我们站在门口,一时无言。
(五)有一天,来了几个生面孔。
穿着体面,但不像是本地人。
他们坐在角落里,听我说书,却不喝茶。
我讲的是个普通的故事,关于一个侠客护送孤儿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