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坡顶。
是裴策。
他不知何时赶到了,正一脸煞气地站在上面。
当他看到我满身是血的样子时,那双总是冰冷沉静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等下人拿来绳索,直接解下腰间的马鞭,一头甩给旁边的侍卫,另一头缠在自己手上,纵身就跳了下来。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像一只矫健的猎豹,几个起落就到了我身边。
他小心翼翼地把我从荆棘丛里抱出来,看到我满身的伤痕和为了护住裴安而在地上擦破的脸,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我从未见过的、名为“心疼”的情绪。
他抱着我,用自己的披风将我裹紧,然后抬头,目光如刀,射向坡顶上吓傻了的安阳郡主。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我裴策的妻子和儿子,谁敢动一根汗毛,我屠他满门。”
那一刻,我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某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地融化了。
回到府里,大夫处理完伤口,所有人都退了出去。
裴策端着药碗,坐在我床边,亲自给我喂药。
我别扭地喝了一口,苦得直皱眉。
“疼吗?”
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你说呢?”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铁打的。”
他沉默了,只是用棉签蘸着药膏,小心翼翼地擦拭我脸上的擦伤。
他的动作很轻,和他战场杀神的形象判若两人。
“为什么?”
他突然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扑过去?
你明明可以自己跳开的。”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嘲讽,只有一片深沉的、我看不懂的情绪。
“他叫我娘亲。”
我淡淡地说,“在我的生意经里,这就是一份契约。
我拿了裴家的好处,抚养他是我的责任,保护他,也是。”
我依然用生意来伪装自己。
他盯着我,似乎想看穿我这层伪装:“只是责任?
只是生意?”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撇过头:“不然呢?
难道还是母爱泛滥吗?
裴将军,别忘了,我只是个替嫁的。”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沈知秋,谢谢你。”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