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未定间。
她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压抑、低沉的闷哼。
以及他胸膛里强压着的急促气息。
会议室里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蔚汐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右手腕被一只干燥、异常有力的手紧紧攥着,力道大的甚至让她感到一丝被钳制的微痛。
太近了。
近到她甚至能看清他喉结下方微微滑动的线条,看清他紧绷的下颌线。
“哐当……”
原本环在蔚汐腰间和后背的手臂骤然收了一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随即又迅速松开。
最后一块碎玻璃落在地上,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周书记!”梁秘书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冲过来。
“周书记!蔚汐!没事吧?”陆振江和其他人也慌忙围过来。
蔚汐如梦初醒,一股巨大的窘迫和慌乱瞬间席卷全身,脸颊“腾”地烧了起来。
她几乎是触电般猛地从周聿深怀里弹开,踉跄着后退一步,“对、对不起!周书记!您没事吧?”
蔚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她下意识抬头看向周聿深的下巴,那片泛红在她眼中显得格外刺眼。
周聿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睑,浓密的睫毛在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深邃眸中的情绪。
“无妨。”他抬起手,用指关节极其轻微地蹭了一下被撞到的下颌,动作克制而迅速。
话音刚落,周聿深又问:“玻璃溅到身上了吗?”
蔚汐身形微愣,她已经紧张到听不明白疑问句和肯定句的区别了,“啊?玻璃溅到您身上了?”
周聿深这才抬眸,目光掠过女孩苍白慌乱的脸。
“我在问你。”他的嗓音低沉,似乎比平时添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沙哑。
“没…没有!”蔚汐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有些愧疚地开口:“您伤到了吗?”
同样的话,周聿深向来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但此刻却是声音平稳地回答道:“没事。”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倘若周书记在这儿受了伤出了事,海城才是真的要大乱套了!
“梁序。”
“书记。”梁秘书立刻应声,眼神里满是关切和紧张。
“让人来清理现场。另外,”周聿深的目光转向门口,老杨早已不见踪影。会议室里只剩下惊魂未定的开发区干部和同样噤若寒蝉的企业代表,“请杨主任回来。告诉他,这个会,今天必须开完。”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瞬间驱散了刚才意外带来的惊慌。
“我这就去联系。”梁秘书掏出手机往外走。
十五分钟后。
老杨主任听说会议室出了事,满脸疲惫地赶来。
他进去后便低着头道歉:“对不住各位,刚才是我冲动了。但开发区的事,我不会让步。”
“杨主任,我不是劝您让步的。”蔚汐声音放轻,“开发区的每一步,都是您带着人一点点拼出来的,现在突然要改规划,换谁都不甘心。”
老杨沉默着没应声。
蔚汐翻开手机,调出一组照片,“这是原选址附近的山体,上周的检测数据。”
“我不是在危言耸听,如果坚持原方案,一旦出事,开发区不仅保不住,还可能酿成更大的灾难。”
老杨盯着照片,眉头紧锁。
“杨主任。”蔚汐突然放下手中的文件,声音柔和却坚定,“我有个提议。”
“不如我们现在就去现场,实体走一遍新选址和原选址?您带我们看看开发区的规划重点,我们也带您看看地址风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