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抬起下颚,居高临下睥睨着他。
少年轻轻托起她的脚,浸入木盆温水中。
刚才折腾一番,盆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但舒窈不敢再让沈京牧添热水。
万一他起了坏心,活生生烫下她一层皮就糟糕了。
沈京牧看出她的小心思,几不可闻地呵了声,指腹顺着骨窝缓慢下滑,细细揉搓着。
他的动作比之前温柔了许多,舒窈实在不敢掉以轻心,眉头突突跳个不停。
“这个力气可还合适,殿下?”
少年舔了舔嘴唇,声线很低,尾音勾起的哑声显得有些色气。
“嗯。”
少年得到回答,按得越发起劲。
力道轻柔缓慢,通畅筋络,舒缓筋骨。
倒真有些舒服。
舒窈阖上眼皮,僵硬的身子松缓下来,静静享受着来自男主的按摩。
气运之子给恶毒女配洗脚,爽!
殿内安静得可闻针落,熏炉内飘出徐徐雾气。
按着按着,头顶突然传来绵长和缓的呼吸声。
沈京牧抬眼看去,女人侧躺在榻边,脚还浸在盆里。
鎏金长裙挽至膝盖上,露出一截匀称光滑的小腿。
这女人,平日里也曾命太监帮她洗脚?
也会在洗脚时,毫无防备地睡着?
警惕心这么低,就脾气大,一点不顺心便要罚鞭罚跪。
直到现在,身上的鞭伤还在不断渗血。
嘶...
真疼啊。
少年眸子暗下来,取过帕子擦干女人脚上的水珠。
身子被移动,舒窈睡梦中发出不满的嘤咛。
沈京牧动作粗鲁地甩开她的脚,半晌,又犹豫着扯下衣裙遮住小腿。
眼不见为净。
不知廉耻,随意露肤,这女人脑子里没有男女之分?
目光扫过殿外,太监们还在恭敬守着,没有嘉宁公主的命令,他们不敢擅自进殿。
所以...
他就算现在杀了这个女人,也没人能阻拦。
杀她容易,后果却麻烦。
沈京牧演惯了饱受屈辱,忠贞不屈,无奈认命,卑微讨好。
如今她睡着,倒是不用演了。
沈京牧单手揉了揉酸疼的脖子,坐到榻边长腿分开。
他掐住舒窈脸颊,试探道:“殿下?您睡着了吗?”
没有动静,睡得很熟。
她闭上眼睛,不发怒的时候,倒是顺眼得多。
沈京牧嗤笑着松开手,余光突然扫到殿内挂着的狼毛风领。
取下一看,是她在奉宸殿围着的那幅。
狼毛风领挂在木架上平平无奇,围在那女人脖颈上倒异常好看。
毛色略老旧,不仔细看,还真会以为是昭阳公主从猎场救出的那只。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抽自己鞭子,还假惺惺让太医给他治好,方便日后更好折磨。
在狗皇帝寿宴上,看似羞辱,实为解围,一巴掌换只眼睛,多么划算的买卖。
就连在昭阳公主面前,她也是装作抢走狼崽,暗地将其送走,还要找一件差不多的狼毛风领拉仇恨。
做好事,得坏名声,这女人脑子有毛病?
除了这个,沈京牧想不到其他理由。
他突然想起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岑墨禀报称她被楚安帝罚跪整晚。
当时便觉得此事蹊跷,嘉宁公主有多受宠,朝野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楚安帝怎么可能让她罚跪。
岑墨言道有利所图,可是除了脸,这女人有什么值得楚安帝利用的地方。
于是他派探子去查后才得知,事情远没有外人想得那般简单。
最是难懂帝王心,能坐上龙椅的都是手段狠辣的利己者,不求回报宠爱一位公主本就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