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将苏予柔带到佛堂,陈老夫人热情地迎了上去。
“小柔,那天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也训斥过他们了,你就别生气了,早点回家来吧。”
回家?这是她的家吗?
从七年前就没有人诚心欢迎她吧。
“奶奶,我今天来是有别的事要问。”她从包里拿出民政局开具的未婚证明。
陈老夫人在看清时,倏地变了脸。
“孩子......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奶奶,我知道我配不上陈俞白,可是连这种事都要骗我吗?那我七年无名无分陪着他算什么呢?”她的泪腺瞬间失控。
陈老夫人慌张地想要上前安慰她,却被躲开。
她叹了一口气,从金丝楠木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是当初陈俞白和苏予柔结婚时签署的结婚协议。
“这份是你们当时签的,我没有让律师去民政局公正,并不是看不起你,或者是想骗你,是我怕你后悔!”
“小柔,你还那么年轻,而阿俞是个自闭症,人生路漫长,我是给你们彼此留一条退路。”
“当时你同意跟阿俞结婚,我真的很开心,想着等你们感情稳定了,生了孩子就将文件送去公证,却没料到......”
苏予柔捂着耳朵叫停了陈老夫人的解释,她痛苦地弓着身子。
原来那些保姆嘲笑她是对的,她真的是个无名无分的暖床丫头。
良久,她才整理好情绪站起身,酸肿着一双眼,抽过那份结婚协议,最后看了一眼那落款的签名。
可笑啊!真是可笑!
她抬手撕了个粉碎,决绝地离开。
可一开门,照顾陈俞白的小保姆焦灼地和她撞了个满怀。
“老太太!少爷发烧了,40度!还咬紧牙关,四肢痉挛,什么都喂不进去!”
陈老夫人慌了神,“叫医生了没有,快打电话啊!”
“秦医生他今天请假了......”
此时,陈老夫人的视线落在苏予柔身上,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拉着她。
“小柔,孩子!阿俞以往也出现过这种情况,连秦医生都搞不定的情况,也是你解决的,你救救阿俞吧!”
苏予柔此时已经心如死灰,“老夫人,你送医院吧!医生会给他抢救的。”
陈老夫人急得顾不上体面了,“不,阿俞对那种环境会应激的,小柔,你这些都是知道的,你照顾了他七年,就当是最后帮帮他吧!”
“难道要我给你跪下不成吗?孩子!帮帮我吧!”说罢,真的作势要跪下,苏予柔忙上前拦住。
最后一次,就当还陈老夫人对外婆的多年恩情吧。
陈俞白已经烧得瞳孔失焦,心里已启动防御机制,拒绝所有人的靠近,连林望舒也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
在男护工的帮助下,苏予柔撬开了陈俞白紧咬的牙关,“嘶”,她的手指被死死咬住。
可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用指压板卡住陈俞白的口腔,防止他咬伤舌头。
陈母掩着唇,象征性地问她疼不疼。
她没回,像这种伤,七年里她都习惯了。
她熟练地将药给陈俞白喂进去,将手固定好,打上点滴。
在折腾了几个小时后,陈俞白终于退烧了。
“阿舒,别走......”
“我在呢,阿俞,你还有没有不舒服啊?”
苏予柔像个偷窥别人幸福的小偷般,从门缝中看着林望舒和陈俞白。
恍惚间,她想起以前陈俞白发烧,像孩子一样靠在她怀里,她哄着他喝药,他喃喃地说最爱她。
只有她傻傻地当了真。
深夜,苏予柔最后一次为陈俞白守夜,防止他反复发烧。
她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听到床上的响动惊醒,是陈俞白醒了,正怔怔地坐在床边。
苏予柔猛地站起身,想去告诉陈老夫人,一阵眩晕,竟直直地栽在陈俞白怀里。
“苏予柔,你少来这一套!”
他用力将她推倒,“你是不是想说,是你照顾我一夜?然后朝我投怀送抱?”
“我不吃这一套,我知道一直都是阿舒照顾我的,不是你!”
这时,林望舒进来,欣喜地冲过去抱住陈俞白。
“阿舒,谢谢你。”
林望舒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的苏予柔,大概明白了始末。
她顺势接受,“不用谢,只要你能康复,再让我照顾你一天一夜也没有关系,还好予柔来了,她说替我看你一会,让我去休息,我还没睡下,你就醒了,太好了!”
陈俞白狠剜了苏予柔一眼,“坏女人!滚出去!”
听着林望舒把黑的说成白的,苏予柔气愤地站起身想要拆穿她。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是医院的电话。
医生告诉她,外婆病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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