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佛堂早已蛛网遍布,佛像都蒙了尘,等闲不会有人过去。
而佛堂的二楼,有一扇破损的轩窗,正对着晚锦居的后院。
只是那地方偏僻,据说还有些不干净。
不干净?
我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还会怕这个?
是夜,我又一次等到三更换防的间隙。
这一次,我直接换上了一身从采买小厮那里弄来的粗布短打,头发用布巾包起,脸上抹了些锅底灰,瞧着就像个干粗活的下人。
凭借对府中密道的记忆,我轻车熟路地绕到了小佛堂后门。
锁已经锈死,我从袖中摸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铁丝,三两下便捅开了门。
一股腐朽的、混杂着檀香与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
我屏住呼吸,摸黑上了吱呀作响的二楼。
推开那扇破旧的轩窗,一股冷风灌了进来,让我瞬间清醒。
眼前豁然开朗。
晚锦居的后院,竟被收拾得齐齐整整。
月光下,一株高大的海棠树开得正盛,花瓣如雪。
树下摆着一张贵妃榻,榻上铺着厚厚的软垫。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晚锦居的内室门开了。
沈昭淵走了出来。
他并未穿外衣,只着了件月白色的寝衣,墨发披散,往日里那份凌厉尽数褪去,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润。
而他身后……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个……“活物”。
她也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一头乌黑的长发直垂到脚踝,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她低着头,看不清面容,但那羸弱不堪的身形,那仿佛已经刻入我骨血里的熟悉感……是苏锦瑟!
她真的还活着!
沈昭淵在贵妃榻上坐下,极其自然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苏锦瑟顺从地走过去,却并未坐下,而是缓缓地、缓缓地跪在了他的脚边,将头枕在了他的膝上。
那个动作,不带一丝情欲,却充满了诡异的依赖与驯服。
像一头被豢养多年的宠物,找到了自己唯一的主人。
沈昭淵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温柔地穿过她瀑布般的长发,为她一下一下地梳理着。
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神情是我从未见过的……满足与缱绻。
那一刻,我忘了呼吸。
这算什么?
金屋藏娇?
不,苏锦瑟的状态不对,她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豢养禁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