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从怀里摸出几枚温热的铜钱,那是他攒着打酒的钱,塞到老汉手里:“路上买些干粮,别省着。
要是……要是实在熬不住,就往东边跑,那边有我认识的人。”
老汉要下跪,他赶紧扶住,粗粝的手掌攥着老汉的胳膊,力道大得让老汉心里发暖。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刘邦就带着民夫们往西走。
队伍走得慢,每天都有人偷偷溜走,走到丰西泽时,清点人数,竟少了一半。
秦朝律法严苛,民夫逃了,带队的人要判死刑。
刘邦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望着灰蒙蒙的天,手里的剑鞘被他摩挲得发亮——那是把普通的铁剑,是他当亭长时,县里发的,剑刃上还有个小豁口,是去年帮百姓赶狼时砍的。
“诸位,”他站起身,声音有些哑,却很清楚,“骊山路远,去了就是送死。
你们要是想走,现在就走,我不拦着。”
民夫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动——他们怕律法,更怕刘邦身后的秦军。
刘邦又笑了,拔出剑,剑光在晨曦里闪了一下,照亮了他眼底的坦荡:“我刘季不是什么大人物,也不想送你们去送死。
你们走了,我自然有办法应付官府——大不了,我也逃了,总比在这里看着你们去送命强!”
人群里静了片刻,有个后生站出来:“季哥,我们走了,你咋办?”
刘邦把剑插回鞘里,拍了拍胸脯:“我命硬,死不了!
你们要是愿意跟我走,咱们就去芒砀山,那里有山有水,能打猎,能采野果,总比在秦朝的律法底下苟活强!”
十几个民夫立刻围了过来,还有人喊:“季哥,我们跟你走!”
刘邦看着眼前这些人,心里忽然热了起来——他以前只想安稳过日子,可此刻,他觉得,能护住这些想活下去的人,比什么都强。
去芒砀山的路上,刘邦总走在最后,怕有人掉队,也怕有秦军追来。
有天晚上,队伍里有人发了高烧,浑身滚烫,刘邦把自己的儒衫脱下来,盖在那人身上,又去山里找草药——他不懂医术,只记得小时候,娘说过,柴胡能退烧,就满山找柴胡,手被荆棘划得全是血口子,也没吭声。
第二天,那人退了烧,要给刘邦磕头,刘邦却摆了摆手:“都是兄弟,客气啥?”
在芒砀山的日子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