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世界,那个我拼命想逃离的、由“戏神”的规则编织的世界。
沉默的对峙持续了半分钟,或许更久。
门外的人极有耐心。
最终,是我绷紧的神经先断了。
我猛地拉开门,压低声音吼道:“谁?
你想干什么?”
那人微微抬起头,露出小半张脸。
他的皮肤是一种不见日光的苍白,嘴唇很薄,颜色极淡。
“一个提醒,先生。”
他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机器的合成音,“您的‘演出’,已经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
舞台的平衡正在倾斜。”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找错人了。”
我试图关门,门却纹丝不动,仿佛焊在了门框上。
不是他在用力,而是那扇普通的木门,此刻遵从了另一种规则——属于“戏剧”的规则。
“您明白。”
他无视我的否认,目光扫过我的房间,最后落在那面刚刚照出我惶恐的镜子上。
“‘祂’虽沉寂,但舞台永存。
您身上残留的‘权能’,是火种,也是诅咒。
您无意识的‘演绎’,正在为您自己,也为这座城市,招来更古老的‘观众’。”
他向前微倾身体,一股冰冷的、带着旧纸张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看看窗外,先生。
真正的‘戏剧’,从未落幕。
它只是换了一批更……饥渴的演员和观众。”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顺着他的话瞥向窗户。
对面楼宇的窗户如同无数漆黑的方格,但在其中一扇后,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它似乎没有明确的轮廓,像是一团人形的阴影,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面朝着我的方向。
没有眼睛,但我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审视的视线,穿透玻璃,钉在我的灵魂上。
那不是人类。
我猛地回头,那黑衣信使却已不见踪影,仿佛融化在了走廊的阴影里。
只有他最后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入我的耳膜:“小心您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表情。
现在,您既是演员,也是……舞台本身。”
房门自行轻轻关上。
我冲回窗边,对面那扇窗户后的阴影已经消失了。
但我知道,它不是离开了,只是隐没了。
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车水马流。
一切看起来正常无比。
可在我眼中,这片繁华景象之下,正无声无息地渗透出令人窒息的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