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的一声“皎皎”,令她无比安心。
她原本紧绷的肩颈倏地一松,攥得发白的指尖也渐渐舒展。
方才漫上心头的恐惧,此刻竟似春雪遇阳,转瞬消融。
她体内的药性早已侵蚀全身。
先前全凭一口气强撑着,贝齿将下唇咬得血迹斑斑。
此刻听见他的声音,那根绷到极致的弦终于断了。
有皇兄在,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她任由体内那股灼热肆意流淌,意识正逐渐涣散。
她眉心微动,缓缓睁开眼,望着床顶,眼前却一片模糊。
姜御淮单臂一揽,竟直接将她从床榻上抱起。
他右膝重重抵在床沿,骨节分明的手掌扣住她后腰,几乎要将人揉进骨血里。
他紧紧抱着她,心中一阵后怕。
他庆幸自己来得及时,所幸皎皎并未受到伤害。
天枢反剪着侍卫双臂,一只脚死死踩在他的后颈上。
为了不让他出声打扰到自家殿下,他贴心地掏出一条绣帕,塞入他口中。
“皎皎别怕,皇兄来了。”
姜御淮放软了声线,掌心顺着她单薄脊背缓缓抚下。
指尖在触及微微颤抖的肩胛时顿了顿,转而用更轻柔的力道拍抚。
姜白宁从他怀中微微仰首,露出一张湿漉漉的小脸。
鸦羽般的长睫沾着泪珠,眼尾洇开一片薄红,再加上她因为药物原因而泛红的脸颊,愈发显得委屈可怜。
姜御淮垂眸细看,呼吸骤然一窒。
她原本瓷白的脸色此刻惨淡如雪,溅在脸颊上的斑驳血迹,像雪地里零落的梅瓣,触目惊心。
她的身上还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
“皎皎,你哪里受伤了?”
姜御淮的声音发紧,指腹轻颤着抚过她的额角、颈侧,生怕遗漏半分。
朱红色广袖翻飞间,忽然瞧见她月白色衣袖浸透暗红。
指尖掀开袖口的刹那,姜御淮眉头紧蹙。
雪白的手臂之上,两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皮肉翻卷处鲜血汩汩,将整截小臂染成可怖的猩红。
姜御淮满眼心疼,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从小保护着的皎皎,何时受过这般严重的伤?
“皎皎,你这伤是不是他弄的!”姜御淮嗓音陡沉,字字淬冰。
他那双眼琥珀色眼眸一凝,剐向被按跪在地的侍卫,眸底翻涌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侍卫对上他的目光,顿时骇得肝胆俱裂。
他情绪激动得拼命摇着头,却因口中塞着锦帕,口中只能发出“呜呜”闷响。
“给我老实点!”天枢踩着他肩颈的力道逐渐加重。
那侍卫瞬间安静了下来,不敢再发出声响。
她的意识如雾中行舟,姜御淮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纱幔,模糊不清。
唯有那双托着她的手掌,凉如玉瓷,稍稍缓解了她体内灼烧般的燥热。
她没有回应他的话,而是伸出另一只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皇兄……要抱……”
她的唇瓣无意识地嘟起,蒙着水雾的眸子茫然望向他,眼角还泛着情动的薄红。
这声娇滴滴的撒娇让姜御淮心尖猛地一颤,试探性问道:
“皎皎,你是想起皇兄了吗?”
修长的手指穿过她腋下,稍一用力便将人整个托起。
她本能地缠上来,腿弯勾住他精瘦的腰身,滚烫的脸颊贴上他的颈间。
姜白宁就好似抱着一个大冰块,很是满足。
“皇兄凉凉的,喜欢……”
她迷迷糊糊地在他耳边呢喃着,湿热的呼吸似羽毛般扫过他耳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