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瞬间站了起来,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炮声!”
苏牧的眼睛一亮。
“是鬼子的炮!”
马老根的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在这深山老林里迷路,最怕的就是失去方向,彻底跟大部队断了联系。
现在有炮声,就意味着有战斗。
有战斗,就意味着能找到鬼子,也能找到自己的部队。
“听这动静,离咱们不近。”
徐阿年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做出了专业的判断。
“至少有二十里地。”
“二十里地算个屁!”
“有方向就行!”
“弟兄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咱们不去团部了,直接去找小鬼子的麻烦!”
“是!”
剩下的九个人齐声应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
与此同时。
第五旅指挥部里。
一份加急电报刚刚送到旅长黎光的手里。
“哈哈哈!好!打得好啊!”
黎旅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独立团干了件大事!”
“他们端掉了鬼子一个中队,还把鬼子的指挥官,那个叫什么吉田阿兴的,给毙了!”
参谋长凑过来看了一眼电报,也是面露喜色。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旅长,独立团这一仗打得是漂亮,可也彻底把鬼子给激怒了。”
“我担心,这股鬼子会改变原定的进攻计划,暂时后撤,收缩兵力。”
“那我们想把他们一口吃掉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参谋长指着地图上鬼子进攻的箭头。
“撤?”
黎旅长冷笑一声,眼神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他不会撤。”
“我研究过这股鬼子的指挥官,这个人高傲自负得很。”
“在他的防区里,皇军的少佐军官被土八路给干掉了,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他要是撤了,这脸往哪儿搁?”
黎旅长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
“他不但不会撤,反而会恼羞成怒,不顾一切地加速进攻,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我们。”
“然后消灭我们,用胜利来洗刷耻辱。”
参谋长听着黎旅长的分析,眼睛越来越亮。
“旅长,我明白了!”
“这是我们的机会!”
“没错!”
黎旅长点了点头。
“立刻给独立团回电!”
“命令他们,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像钉子一样,给我死死地钉在太行山里!”
“不用主动找鬼子主力决战,就跟他们打游击,袭扰他们,拖住他们,让他们疲于奔命!”
“给我们的主力部队集结,争取时间!”
“是!”
参谋长挺直了身子,大声应道。
……
新一团指挥部。
团长宋州手里捏着那份同样的电报。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吉田阿兴”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好……好啊!”
宋州的声音有些沙哑,眼角泛着泪光。
“老李,你听到了吗?”
“独立团的弟兄们,给你报仇了!”
当初,正是吉田阿兴率领的部队,在一次遭遇战中,导致了新一团的政委壮烈牺牲。
那不光是他的政委,更是他过命的兄弟。
这份仇,宋州一直刻在骨子里。
如今大仇得报,他心中的激动与悲痛交织在一起,难以言表。
“团长!”
一个侦察兵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打断了宋州的思绪。
“报告!”
“发现鬼子炮兵阵地!”
“在西南方向的鹰嘴崖,鬼子在那里构建了一个炮兵阵地,至少有四门九二式步兵炮!”
“什么?”
宋州猛地抬起头,一把抢过侦察兵画的草图。
鹰嘴崖!
那个位置,就像一把尖刀,正好卡在了他们主力部队预定的转移路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