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水蒙蔽了一瞬,又猛地清晰!
一把扯下胸前那枚象征着什长身份的、沉重冰凉的锈铁牌!
咚!
狠狠砸进新兵怀里!
冰冷的铁牌撞上他湿漉漉的、糊着眼泪鼻涕和水的胸膛!
他浑身一颤!
茫然地低下头。
“拿着!”
声音沙哑破裂,如同吼破了喉咙!
“想活!”
“就!”
我的手指用力指向垛口外那片被黄沙和血雾笼罩的修罗场!
胡虏狰狞的面孔和马刀的寒光在烟尘中若隐若现!
“爬!”
“起来!”
新兵的眼睛猛地瞪大!
瞳孔剧烈收缩!
身体筛糠般抖得更加厉害!
怀里的铁牌冰冷沉重。
城外的杀戮风暴的咆哮声席卷而来!
他看着我。
脸上所有的茫然、空白、眼泪鼻涕,在某一刻被一种更原始的、被冰水浇醒的恐惧彻底冲刷掉!
只剩下赤裸裸的求生意念!
像受伤的野兽亮出獠牙!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
连滚带爬!
抓起旁边地上那把带血的长矛!
手脚并用地扑向离他最近的另一个垛口防御位!
身体还在抖!
但矛尖却死死对准了城下!
---9肖家祖山的风没有掖州的凶悍,却也更冷。
无声盘旋在林间。
卷起枯叶,打着旋,落在那座新垒的矮坟前。
没有碑。
坟旁。
一棵青瘦的枣树苗刚被栽下。
根下浇了一皮囊水。
枝丫还没舒展开,在寒风里显得伶仃又倔强。
我弯腰。
脚边放着个豁了口的粗陶罐。
里面的药膏散发着浓烈的生苗苦辛,混杂着熟悉的、来自尸山血海的铁锈气息。
挖起一捧冰冷的湿土。
混着石屑。
细细地、均匀地涂在枣树纤细柔嫩的根茎处。
动作很慢。
像是在埋一个秘密。
又像是在种下一点无法言说的、顽固的生机。
细枝在冷风中轻轻摇晃,刮过我的手臂。
指尖停留在枣树青灰色的表皮上,感受着下面传来的、极其细微的、属于生命的震颤。
一点微不可察的暖意。
顺着指尖。
悄然流入冻僵的皮肉深处。
右眼长久盯着那圈冰冷的坟土。
湿土中。
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极其缓慢地……向上顶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
正在冻土层深处。
极其固执地。
挣破黑暗。
---掖水关的风挟着上游的冰雪气息。
刀子般削过脸皮。
河谷两岸耸峙的峭壁如同巨人冻僵的臂膀,挤压着狭窄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