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眼前这张既熟悉又带着陌生沉郁感的脸,是不是自己过度震惊产生的幻觉。
他坐在那里,姿态依旧带着一种松弛的掌控感,像盘踞在暗影里的猎手,耐心地看着误入陷阱的猎物挣扎。
深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刚才握着钢笔的手指此刻正漫不经心地搭在深咖啡色的硬皮笔记本边缘,指尖轻轻敲击着。
那笃笃的轻响,像敲在她的心弦上。
“嗯。”
他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目光在苏晚晚脸上停顿了两秒,那眼神深得探不到底,然后缓缓下移,落在她手里紧攥着的那份打印稿上——那是被他折磨了二十七遍、用红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夜鸦”新书校对稿。
“看来,”他微微颔首,下巴朝我手里的稿子点了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苏校对员对我的稿子,很有意见?”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胶质,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那把滴水的伞像个沉重的罪证,提醒着她七年前那个狼狈又心悸的雨天。
而现在,那个曾把伞塞给我、丢下一句“麻烦精”就冲进雨里的男人,摇身一变,成了用二十七次退稿把我逼疯的刻薄作家“夜鸦”,正坐在我面前,用这种洞悉一切的眼神审视我。
荒谬!
震惊!
还有一股被戏弄的羞恼和委屈猛地窜了上来!
“意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调,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带着明显的颤音和压抑不住的控诉,“沈聿白!
不,‘夜鸦’大神!
您这哪是让我校对稿子?
您这是把我当成了人形标点符号测试仪外加错别字探测器!
二十七次!
整整二十七次!
从‘此处逗号应改为顿号以体现人物内心微妙停顿’,到‘此句语感生硬,缺乏深夜咖啡馆雨打玻璃的阴冷氛围’……”我越说越快,胸口剧烈起伏,积压了数周的憋屈和此刻面对“掉马”旧识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闸门,“您连我标点后面空几个格都要管!
您是不是还要数我呼吸的频率符不符合您小说里的悬疑节奏?!”
一口气吼完,咖啡馆里似乎更安静了。
旁边几桌客人都若有若无地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苏晚晚猛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更烫了,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