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笑着摇头:“不过也确实跟抢差不多,我为了装这筐煤,差点挨揍。”
沈静姝把外套脱下来挂上,聪聪早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暖手。
“下回你叫我一块去,你别看我瘦,我力气可不小,就算打起来,也不叫你吃亏!”
江墨白大笑,又问她:“你今天打零工挣了多少?”
沈静姝掏掏口袋,把那几张毛票掏出来:“喏,挣了三筐子煤。”
“明天别去了。”
江墨白看着她布满冻疮和裂口、几乎不成样子的手:“码头那边老李说能匀我点夜班的活儿,我多干点……”
沈静姝摇摇头,把那几张毛票仔细地放进桌子下带锁的抽屉里。
抽屉里只剩下几枚硬币和几张毛票,简直就像一根抽着她的鞭子。
她望着那点可怜的积蓄,就有点心酸。
“墨白,聪聪……该上学了,我……”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力气才说出后半句,“我们,毕竟不是真夫妻,你已经尽了丈夫的义务,我却没有尽妻子的义务。”
江墨白定定地看着她,直到沈静姝回避了他的视线。
夜深了。
寒风在窗外呜咽,像困兽的嘶吼。
聪聪蜷缩在江墨白用破棉絮和旧衣服堆出来的小窝里,终于沉沉睡去。
他年纪还小,还不知什么是愁,白天有隔壁王婶婶陪着,晚上又有爸爸妈妈陪着玩耍说话。
他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睡着的小脸上还带着笑。
豆大的灯苗在灯盏里摇曳。
沈静姝披着衣服坐起来,拿出那个被摩挲得起了毛边的硬壳笔记本,封面残留着不知何时蹭上的机油污渍。
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本子上,是一件件衣服样式,有裙子、裤子、衬衫……各种各样。
其实在很久以前,她还有过一个奢侈梦想。
把纸上画出的衣服做出来,做给大家穿。
她一直觉得现在人们穿的衣服形状和颜色太单一了。
不是灰色,就是蓝色,放眼望去就是一片蓝灰色的海洋。
其实在她小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妈妈穿的是形制精美的旗袍。
她也有好几件蕾丝边的小裙子。
她脑海里还有更多的,样式颜色更新奇漂亮的衣服。
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做一些小生意,那她是不是可以……把本子上的这些衣服做出来,卖出去?
铅笔头短得几乎捏不住,但落在粗糙的纸页上,却流淌出灵动的线条。
一件件衣服在光影下诞生:给聪聪的棉袄,在圆鼓鼓的衣角设计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布贴小熊;
女式的棉袍,摒弃了臃肿的直筒,在腰间勾勒出柔和的曲线,领口点缀着盘成梅花的布扣;
甚至还有一件男式夹克,在肩线和袖口做了利落的拼接设计……
她的手指关节因为冻疮和劳作而肿大变形,布满了裂口和茧子,可笔下的世界却细腻而充满生机。
这是她贫瘠生命里唯一能抓住的光,是绝望深渊中,她倔强地为自己点起的一盏微弱的灯。
她画得太过投入,连灯苗贪婪地舔舐着所剩无几的灯油,将她的影子在斑驳掉漆的墙上拉得忽长忽短,都浑然不觉。
……
办公室的窗户刚上过漆,天空一样的蓝色,散发着奇异的味道。
蒋伯封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混沌的风雪世界。
手里的茶缸正冒着徐徐热气。
他派出去的老张刚刚回来,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小说《资本家小姐揣崽逃,蒋总红眼逼生二胎!》试读结束,继续阅读请看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