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沉重。
每走一步,那股浓稠的绝望就更清晰一分,逐渐的将他包裹。
我走到他身边,蹲下身。
他终于有了反应,缓缓转过头。
一张瘦到脱相的脸,眼窝深陷。
那双曾经像盛着星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瞬间无法呼吸。
13动手啊!
你在犹豫什么!
怪物在咆哮。
是啊,我在犹豫什么?
这不就是我一直想要的吗?
只要我伸出手,像以前无数次做的那样,“偷”走他的痛苦。
他就会从这无边的绝望中解脱出来,然后,他会爱上我,用尽全力地爱上我。
我们会成为最令人艳羡的一对。
我慢慢地,慢慢地,朝他伸出了手。
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底深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恨。
只有一片虚无。
我忽然想起了医院里那个失去孩子的母亲。
我吸走了她最极致的悲痛,她当时也露出了这样空洞的眼神。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我的脑海。
如果我真的吸干了沈言的绝望,他会怎么样?
他不会解脱。
他会变成一个空壳。
一个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情绪的,行尸走肉。
因为,连痛苦,也是一个人活着的证明。
14.你疯了吗!
快动手!
怪物在我体内疯狂地冲撞,试图抢夺我身体的控制权。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开始模糊。
不。
我不能这么做。
我不能毁了他。
在意识被吞噬的最后一刻,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做了一件我从未做过,也从未想过会做的事。
我没有去“偷”他的痛苦。
而是向他剖开了我自己。
我不再有能力强行制造悲伤,只能将内心深处,那一点点仅存的、属于“姜月”的真实捧出来。
“沈言,”我的声音在发抖,“你知道吗,我爸爸去世的时候,我也像你现在这样。”
“我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好多天不吃不喝。
我觉得天都塌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爱我了。”
“我好孤独,好害怕。”
眼泪滑落,这一次,不是喂养怪物的工具,而是属于姜月自己的。
这股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属于人类的悲伤和共情,像一股暖流,从我的心脏涌出。
不——!
脑中响起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