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最终做出了折中之举:将对肖文远的处分文书从公开处撤下,存入档案库深处,却未明确宣布撤销。
对外只称“此事已了,不再议论”。
肖文远的股癣,在经历这一场浩劫后,竟奇迹般地好转了。
但每当阴雨天气,患处仍会隐隐作痒,如同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总是在最不经意间悄然提醒。
长安城的看客们,早已将目光投向了新的热闹。
只有偶尔在茶馆酒肆中,还会有人提起这桩“国子监疑案”,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唏嘘几句便也作罢。
社会的情绪,在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反转和宣泄后,暂时平静,却仍在暗流涌动。
而真正的痒,从来不在肌肤,而在人心深处,在那看似公正却充满偏见的制度里,在那义正词严却从不认错的傲慢中,在那随时可能被煽动、被利用的舆论场之间。
这痒,无药可医,无方可治,只在每一个自以为正义的灵魂深处,信心作祟。
9 尾声:青史痒处三年后,又是一个金桂飘香的秋日。
国子监内早已物是人非。
褚无量因年高致仕,归隐嵩山著书立说;杨敬之外放荆州刺史,携家眷离京;而肖文远经李龟年举荐,在终南山下一座私塾中执教,终日与童子为伴,再不入长安。
这日午后,肖文远正教童子诵读《诗经》,忽闻门外车马声。
一名官差递上公文:朝廷特开恩科,准其以“孝廉”身份参加明年春闱。
“这是褚公致仕前上的最后一道奏疏,”官差低声道,“陛下已准。”
肖文远捏着公文,指尖微颤。
三年间,他婉拒了所有举荐,宁愿隐于乡野。
不是不想一展抱负,而是怕了那人言可畏,怕了那无端猜忌。
送走官差,他独坐院中直至日暮。
秋风拂过,腿侧旧疾处又隐隐发痒。
这痒,三年来每逢心绪不宁便会发作,似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几日后,肖文远重返长安办理科考文书。
行走在熙攘街市,忽见前方人群骚动。
一妇人披头散发,在街心又哭又笑,吟诵着自己旧日的诗作。
细看之下,竟是杨静媛。
“那不是杨家小娘子吗?”
路人窃窃私语,“自杨家失势后就疯了...听说整日念叨有人害她...”杨静媛抬眼撞见肖文远,忽然扑将过来,却被随行丫鬟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