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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尖声笑道:“是你!
你这伪君子!
毁我前程!
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肖文远默然伫立,心中竟无半分快意,只余悲凉。
昔日才貌双全的贵女,如今形销骨立,眼神涣散,唯有一身傲气扭曲成了偏执。
丫鬟低声道:“肖公子见谅,娘子自去年便如此了...时好时坏,总说有人要害她。”
肖文远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请个好大夫吧。”
转身离去时,他听见杨静媛在身后嘶喊:“我不需你可怜!
我没错!
我永远没错!”
那声音凄厉如夜枭,在长安街头久久回荡。
是夜,肖文远宿于城中客栈。
窗外月色如水,他取出尘封已久的玉笛,却吹不成调。
父亲的遗愿、三年的隐忍、杨静媛的疯态在脑中交织。
忽然,他明白了褚公的苦心。
那道奏疏不是给他一个人的机会,而是给这个时代一个交代——让寒门仍有上进之路,让冤屈终有昭雪之日,让公理不致全然湮没于权势与偏见。
次年春闱,肖文远高中明经科头名。
放榜那日,万人空巷。
当他青衫翩翩打马游街时,长安百姓争相目睹这个历经磨难的书生。
茶楼上有士子议论:“可知新科状元就是当年国子监疑案的那个肖文远?”
“真是沉冤得雪啊!”
“也亏得褚公力荐,不然哪有今日...”市井间又有了新词:“三年冤屈终得雪,一朝成名天下知。
谁说寒门无贵子,青衫亦可染丹墀。”
肖文远骑在马上,面色平静。
他知道,这些赞誉与当年的诽谤一样,都是过眼云烟。
唯有那刻骨之痒,提醒着他曾经的无助与绝望。
授官后,他主动请缨返回剑南道为官。
离京那日,只有李逸前来送行。
“文远何苦远离京师?
留在朝中岂非更有作为?”
肖文远望向巍峨的长安城墙,轻声道:“都城里痒处太多,不如归去治一方实在水土。”
马车驶出长安,他最后回望一眼这座赋予他荣辱的帝都。
秋风又起,腿侧旧疾处隐隐发痒,但他这次没有去挠。
有些痒,挠不得,只能忍。
正如这世间的许多不公,喧哗一时,终将沉寂。
而青史漫漫,痒处何止一二?
唯有忍痒前行,方能不负初心。
马车辘辘向南,载着一个学会与痒共存的士子,驶向新的征程。
长安渐渐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