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跟你说话呢!
你……那笔钱啊,”我打断他,声音轻快,甚至带着点笑意,“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捐了。
一分不剩。”
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连奶奶虚假的哭嚎都戛然而止。
几秒后,像是油锅猛地炸开,各种声音混乱地爆了出来。
“什么?!
你疯了?!!”
“那是林家的钱!
你怎么敢!!”
这是奶奶尖厉到破音的嘶吼。
“笙笙!
你别冲动!
那么多钱!
怎么能捐给外人!
你听大伯说……”我挂断了电话。
世界重归寂静。
楼下的闹剧似乎也到了尾声,那几个人被保安推搡着,不甘不愿地离开了入口区域,消失在拐角。
我低头,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
屏幕如镜,映出我此刻的脸。
没有泪,没有恨,甚至没有胜利的喜悦。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他们永远不会明白。
从那笔三千七百块的抚恤金,到如今台上宣布捐出的千倍巨额。
从头到尾,我要买的,都不是荣华富贵。
我要买的,是一个彻底的了断。
一个把他们和过去,永远钉死在耻辱柱上的,结局。
手机又急促地响了一声,是一条新信息,来自刚才那个号码。
死丫头!
你敢这么对我们!
你会遭报应的!
冠军怎么了?
有钱怎么了?
不认祖宗的东西!
你把钱给我拿回来!
那是林家的钱!!!
我删掉信息,拉黑了号码。
拉黑那个号码,像拂去一粒沾染在袖口的灰尘。
世界并未因此有任何不同。
楼下的喧嚣被彻底隔绝,休息室里只有空调平稳的呼吸声。
镜子里的人,眼神清冽,不见波澜。
那笔巨额的奖金,连同十岁那年硌疼掌心的三百块,以一种决绝的姿态,脱离了所有算计的轨道,汇入了一条我亲手选择的河流。
它开始奔流。
---星辰基金会——受助者匿名访谈录(节选)记录一:“……那时候觉得天塌了,身上没一块好肉,带着孩子,兜里只有皱巴巴的十块钱。
站在河边,水又黑又冷,我想,跳下去就一了百了了。
孩子才三岁,抱着我的腿哭,说妈妈冷……是基金会的人找到了我。
她们没说什么大道理,就是给我和孩子找了个暖和的地方住,有热饭吃。
律师帮我争取到了孩子的抚养权,还有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