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惊慌失措的老头,而是十几个硬点子,箭弩齐全,结成了阵形,势必要取下我性命。
我挨了三箭,断了两根肋骨,才撕开一个口子逃了出来。
我不能回衙门,也不能回崔应之那儿。
要是这副鬼样子被瞧见了,身份就泄露了。
只能往黑暗中逃,一路向南,躲进京郊外那片莽莽苍苍的燕砀山里。
逃了九天,血都要流干了,伤口烂得发臭,高烧烧得我眼前全是幻影,看不见脚下的路。
最后一步踏空,从个陡坡上顺势滚了下去,一头栽进了深草丛里。
心想,妈的,没死在阵仗里,倒烂死在这荒郊野岭,喂了野狗。
03再睁开眼睛时,先闻到一股苦滋滋的药味,混着点干净的皂角气息。
疼,浑身都疼,四肢百骸如同灌了铅,但好在那种要烧干骨髓的燥热缓解了。
“疼……疼……”我痛呼出声。
她端着个粗陶碗进来,听见我的呼声,又睁开眼睛,愣了下,轻轻地“啊”了一声。
“你醒了?”
声音细细柔柔的,像山涧溪水。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厉害,扯着生疼,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她走了过来,有点怯,但还是把碗沿凑到我嘴边。
是温水,我贪婪地吞咽,呛得咳嗽,震得胸口剧痛。
“你慢些喝。”
她有点慌张,手足无措地抬了下,又放下。
“你伤得很重,断了骨头,还中了毒,不过现在你热退了些,应该……应该能活下来了。”
我疲惫地转动眼珠打量。
茅草顶,土坯墙。
屋里桌椅板凳都旧的发亮,但是很干净,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年纪很轻,眉眼清淡的像山里的雾气。
“谁?”
我挤出一个字,我能听得到自己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
“我叫素心。”
她低下头。
“是个采药看病的,我在山沟里发现你的,和邻居家的阿牛哥抬你回来的。”
我没说话,锦衣卫的身份是绝不能暴露的。
我身上那些伤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来历不凡,更别提那些只有军中才用的弩箭造成的伤口。
她却没多问,只是每日替我清洗伤口,换药,喂我吃那些能苦死人的草药糊糊和稀得能照人的清水米粥。
她话不多,但手脚很轻,指尖冰凉,碰在我发烫的皮肤上,我感到舒服。
一直就这么一天天熬过去,我能坐起来了,能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