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自己都陌生的尖锐,“比你的命还重要?”
“是。”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神重新变得空旷遥远,仿佛灵魂已经悬在了那片绝壁之上,“在岩壁上,只有我和石头。
绳索是噪音,是对它的不信任,也是对我自己的不信任。”
“那我呢?”
沈知遥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如果你摔下来,我怎么办?
看着新闻认领你支离破碎的尸体吗?
陈野,这不是勇敢,是自私!”
陈野的身体瞬间绷紧,像一头被冒犯的猎豹。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动作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早就知道我是谁。”
他盯着她,眼神冰冷,“现在才来说‘自私’?
沈知遥,你在用你的‘安全’绑架我,和那些岩壁上多余的挂片有什么区别?”
门被用力关上,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冰冷的空气灌入,瞬间吹散了屋内残存的暖意。
沈知遥站在一地狼藉的灯光里,第一次清晰地看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那道深渊——深不见底,无可逾越。
他追求的是生命在极致燃烧中的纯粹绽放,而她渴望的,是灯火可亲、细水长流的安稳。
他们分手了。
沈知遥删掉了他的照片和短信,把全部精力投入即将到来的高考冲刺。
只是批改作文时,看到学生写“生命的意义在于宽度而非长度”,笔尖会无意识地停顿,在纸页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冬去春来,沉寂了数月的手机突然在深夜亮起,屏幕上是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
沈知遥的心脏狂跳,指尖冰凉,迟疑了许久才接通。
“知遥…” 陈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背景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我…在中心医院。”
他是在攀爬“天门”中途遭遇岩体意外剥落,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了唯一一处凸起,挣扎了近一小时才等到救援,右手腕粉碎性骨折,后背被尖锐的岩石划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病床上的他脸色苍白,裹着厚厚的石膏和纱布,昔日锐利的眼神蒙着一层灰败的雾霭。
沈知遥站在病房门口,看着他笨拙地用左手试图拧开矿泉水瓶盖,试了几次都失败,瓶子滚落在地。
她默默走过去,捡起来,拧开,递到他唇边。
他抬眼看着她,像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见绿洲,贪婪地汲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