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我们冲刺的时候,我根本来不及发出任何预警。
先传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巨响,而是是一种纯粹、野蛮、毫不讲理的力量。
时间仿佛被粘稠的糖浆裹住,变慢了,破坏却在加速进行。
前排的安全气囊爆开,碎玻璃像冰雹一样溅进来,划过我的脸颊,留下细密的、冰凉的刺痛感。
孟杏在我右边,巨大的惯性正把她甩向我这侧的车门。
她的脸上是一片空白的惊恐,眼睛里倒映着破碎的一切。
不。
脑子里没有任何成型的字句。
没有“危险”、没有“会死”、没有“要保护她”。
只是一种深植于骨髓里的本能。
我把孟杏护在怀中,试图用我的身体来为她阻挡这场灾难中的伤害。
“余春笙!
开门!
踹开!”
我凭借仅存理智喊出这么一句话,前座的司机和老师似乎都昏了过去,可我们现在无暇顾及他们。
右侧的车门看上去还没有完全变形,应该,是可以踹开的。
后面火辣辣的疼,有些玻璃渣已经嵌入血肉模糊的后背。
“夏梧,你怎么样?”
孟杏慌乱的话又唤回我几分神志。
“没事……”我试图发安慰她,喉咙里全是铁锈的味道。
世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耳鸣的尖锐长音和孟杏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余春笙猛地踹向那扇门,门微微裂开了一条缝,她又补了一脚。
大约裂开了一个手掌的宽度,新鲜的空气流入,给我们带来了希望。
当大小开能让一个人通过的时候,余春笙先钻了出去,然后回头来拉我怀里的孟杏。
“嘀嗒…嘀嗒…”一片宁静中,突然传出水流滴落的声音。
液体滴落的嗒嗒声,像是死亡的秒针在加速倒计时。
还有引擎盖下,一种细微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像是毒蛇吐信。
恐惧像冰水一样灌满我的心脏。
“快跑!
快跑啊!”
余春笙被我喊的一愣,但也没有松手就跑,而是更加快速的将孟杏拉出去。
“怎么了?”
余春笙问。
“别管了,快跑!
我自己能出去,你们快跑!”
但是来不及了。
最先到来的是光。
一片极致、纯粹、暴烈的橙红色,从车尾席卷而来,吞噬了一切视野。
然后无法形容的热。
我感受不到不是火焰的灼烧,而是感觉自身的每一寸皮肤、肌肉、骨骼都在瞬间被汽化、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