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正在随她的念头变化:先是化作瑞士实验室的草坪,草叶上还沾着虚拟的露珠;接着变成童年的卧室,书桌上放着她翻烂的《时间简史》;最后定格为废弃实验室的模样——那些她最在意的记忆,自动成了意识的锚点,连操作台的划痕都和现实里分毫不差。
远处的代码云层突然翻涌,像被狂风搅动的棉絮。
莉娜的意识体从里面跌出来,透明的手臂上还残留着硬盘裂缝的形状,像一道浅浅的疤痕。
“卢卡斯呢?”
她的声音带着数据紊乱的杂音,时断时续,“他的意识数据应该和我同时上传的,我们的硬盘是并排插在接口上的……”杰克的轮廓黯淡了一瞬,光粒组成的发丝微微颤动。
艾莉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光粒海洋的深处,一团模糊的意识能量正在挣扎,像被揉皱的纸团,边缘的光粒不断脱落又聚拢——卢卡斯的潜意识被智械的能量束损毁,那些承载着情感的核心数据碎成了片,现在正处于碎片化状态。
“我们能修复他。”
艾莉丝突然发现自己能“触摸”到那些散乱的光粒,指尖穿过时,会泛起温柔的光晕。
每一粒光都承载着片段的记忆:卢卡斯第一次组装服务器时沾着机油的手指,指甲缝里的黑渍洗了三天才掉;他在实验室的屋顶给玛雅画的星座图,指着猎户座说“那三颗是我们三个”;他临死前对焊枪说的“老伙计再撑一下”,枪身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红。
当这些碎片被她的情感能量包裹时,竟开始自动拼接,就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慢慢凑出他皱眉笑的模样——他笑起来时,左眼的皱纹比右眼深些,那是总用左脸贴焊枪留下的痕迹。
杰克指向远方的光盾:“那是17个意识体构建的防线。”
光盾在天际线上铺开,像一块流动的水晶,艾莉丝看见光盾上流动着熟悉的代码,有她编写的神经元捕捉算法,那些她曾改了27版的参数此刻正熠熠生辉;有玛雅优化的数据压缩程序,带着她独有的“每段代码后加注释”的习惯;还有杰克教授毕生研究的意识稳定理论,核心公式旁,她甚至能“看见”他当年写下的批注:“给艾莉丝:记住,意识需要温度。”
“泰坦已经发现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