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
记忆开始攻击他。
是那个山顶,一穷二白的他,指着猎户座,意气风发。
“白露,等我成功,就买下那颗星星送给你!”
然后,画面被一只手粗暴地撕裂。
那只手属于现在的他,正拿着刀叉,狠狠划过我画好的星图。
“星星?
你现在连给我生个儿子都不配,还想要星星?”
“我的女人,绝对服从。
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别用你这副晦气的样子对着我!”
他的话,和他此刻的脸,重叠在一起。
“不……不是这样的……”他痛苦地摇头,试图甩掉那些声音,“我不是这个意思……白露,我只是……我只是……”他只是什么?
只是被控制欲吞噬了理智?
只是把我当成了可以随意践踏的私有物?
“啊——!”
他抱着头,发出困兽般的嘶吼,猛地冲进洗手间。
他拧开水龙头,用滚烫的热水,疯狂地搓洗着自己的双手。
他想洗掉那看不见的油污,洗掉那深入骨髓的罪恶。
水汽氤氲,镜子里映出他狼狈的模样。
可渐渐地,镜中的人不再是他。
变成了我。
是我拿着那封诊断书,平静地看着他的样子。
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死寂的、神明般的蔑视。
“不!
你别这么看着我!
你骂我啊!
你恨我啊!”
他对着镜子里的我咆哮。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只要你说了,我什么都……”他吼不下去了。
因为他想起了,我是怎样在他面前因为头痛而呕吐,他却只觉得我晦气。
我是怎样哀求他别逼我,他却只觉得我不顺从。
我不是没有求救过。
是他,亲手关上了所有的门。
他一拳砸在镜子上。
“哗啦”一声,镜面破碎,锋利的玻璃划破了他的手背,鲜血淋漓。
血和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地。
他喘息着,像是终于从幻觉中挣脱。
他踉跄地走出洗手间,最终,停在了壁炉前。
那里,是他亲手烧掉我所有遗物的地方。
他跪了下来,像一条狗,用那只流着血的手,在冰冷的灰烬里疯狂地翻找着。
终于,他摸到了一角尚还完整的、硬硬的纸张。
他小心翼翼地捧出来,吹掉上面的灰。
是那幅被烧得残缺不全的星图。
猎户座的三颗星,已经被烧成了三个黑洞,正无声地嘲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