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的弧度都没有落下半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看着地上的狼藉,看了大约两秒,眼神深不见底。
然后,他笑了。
是一种无奈的、带着纵容的笑。
“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我只是个不小心打翻糖果的小孩,甚至还带着一丝宠溺,“吓到了没?
没划伤吧?”
紧接着,在我骤然收缩的瞳孔里,他像变戏法一样,从卧室门边的矮柜后面,端出了第二杯牛奶。
一模一样的玻璃杯,冒着一模一样的、袅袅的热气。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端着牛奶,温柔地催促,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没关系,还好我多热了一杯。
乖,别闹,医生说你最近神经衰弱,睡眠不好,需要补充营养,听话,趁热喝了对身体好。”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冷了,凝固了。
多热了一杯?
是早就预料到我会打翻第一杯吗?
他究竟准备得有多充分?
这温柔的面具底下,究竟藏着怎样一颗冷硬恶毒的心?
他一步步走过来,拖鞋踩过地上蜿蜒的牛奶渍,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那声音像踩在我的心脏上。
他把那第二杯牛奶,稳稳地、不容置疑地递到我面前,杯沿几乎碰到了我的嘴唇。
“来,老婆,听话,喝了好好睡一觉。”
他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却有着我不曾见过的、冰冷的坚持。
我知道,我不能打翻第二杯。
那只会引起他更深的警惕和怀疑,下一次,可能就不是我能轻易发现或者躲过的方式了。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喉咙间的颤抖和胃里的翻江倒海,接过了那杯牛奶。
温热的触感透过玻璃杯壁传来,却烫得我手心发痛,如握烙铁。
在他的注视下,我屏住呼吸,仿佛饮下穿肠毒药,一口一口,极其艰难地喝完了整杯牛奶。
浓郁的奶腥味混合着蜂蜜虚假的甜腻,裹挟着无尽的恐惧,滑过我的喉咙,沉入胃袋,变成一块寒冰。
“真乖。”
周淮满意地笑了,接过空杯子,俯身在我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晚安,老婆。
祝你有个好梦。”
灯灭了。
卧室陷入一片黑暗。
他在我身边躺下,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像是陷入了沉睡。
我闭着眼,一动不动,胃里却像有无数根针在搅动,冰冷的恐惧和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