泻在那个最不该承受的人身上的自己!
一股巨大的、迟来的委屈和悲恸,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努力维持的堤坝。
她猛地将脸埋进屈起的膝盖,牙齿死死咬住手臂上的衣料,堵住那即将冲破喉咙的呜咽。
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在狭窄的空间里闷闷地回荡,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悔。
眼泪汹涌而出,迅速洇湿了警服深蓝色的袖子,留下深色的、不规则的印记。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威严的局长,只是一个被自己亲手酿成的、无法挽回的遗憾彻底击垮的、痛悔万分的女人。
门外,有脚步声经过,又远去。
世界依旧运转如常。
只有这小小的隔间里,回荡着她迟到了太久太久的、为另一个人而流的崩溃的泪。
12 未完警号时间在无声的蜕变与反复的阵痛中悄然滑过,又一个冬天来临。
春节临近,单位组织慰问退休老同志。
姐带着办公室的人,提着米面油,敲开了退休老法医陈工的家门。
陈工是姐夫生前的老搭档,感情深厚。
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净,却透着独居老人的冷清。
寒暄过后,陈工颤巍巍地从一个旧木匣子里拿出一个用绒布仔细包好的小盒子,递给姐:“王局,这个……老王以前托我做的,说是想给你个惊喜。
材料都备好了,图样也画了,催了我好几次。
可我这老眼昏花,手也抖,做得慢……还没弄好,他人就……”老人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声音哽咽。
姐的心猛地一跳,接过那沉甸甸的小盒子。
掀开绒布,里面是一个尚未完工的银质警号牌挂坠。
牌面已经抛光得锃亮,清晰地镌刻着她独一无二的警号数字。
边缘处,姐夫生前亲手绘制的精细藤蔓花纹才雕刻了一半,显得突兀而令人心碎。
挂扣的银链静静躺在旁边,冰凉。
她指尖抚过那冰冷的、只完成了一半的藤蔓,指腹能清晰感受到精雕细琢的凹凸纹路,那是他留下的最后温度。
另一半空白,如同他戛然而止的生命,无声地诉说着未完的承诺。
“他说……你那个旧的,边角都磨花了……”陈工抹着眼泪,“他说你配得上最好的……要亲手做一个,独一无二的……上面缠着花,他说……你名字里有个‘华’字,该配着花…